去味的工具几周就能涨几千颗星，去假的工具几乎没有。这不是巧合，是账算出来的。
一篇文章有AI味，读者当场就皱眉，转发掉一半，惩罚是即时的。一篇文章有假数据，读者当场看不出来，转发照样涨，惩罚要等到很久以后，而且落不到写它的人头上。一边是当天结算的损失，一边是永远不用自己还的债。所有人都去修当天的损失，没人碰那笔债。
这就是我说它可怕的地方。它不是某个人的坏，是所有人都在做对自己最划算的事，而这些划算加起来，正好把最要紧的东西毁掉。
再看我们对AI提的要求。我们要它像人，不要它说真话。我们用「像人」当验收标准，它就朝「像人」优化，真话不在考核里。然后我们看见它说假话，说它「幻觉」，好像是它的病。它没有病。它交的正是我们订的货。
于是出现一个荒唐的局面。评论区里几百人在争一篇文章是不是AI写的，没有一个人问文章里的数字对不对。人们把全部的警惕用在了错的问题上：「是不是机器写的」，而正确的问题从来只有一个：「它说的是不是真的」。前一个问题正在变得没法回答，后一个问题从来就没人问。
我不是说别用AI写东西。我在说三件很具体的事。
第一，标签要真的被当回事。写的东西是AI写的，就说是AI写的；看的人要学会去看那行字，而不是靠鼻子。
第二，验收标准要换。给AI下的每一个单子，「像人」这一条往后挪，「每个数字有出处、没有出处就说没有」这一条放在第一。做去假工具的人，比做去味工具的人更该拿到那几千颗星。
第三，味道留着。它不好看，但它是免费的警报器，是眼下唯一还在响的那一个。一篇一看就是机器写的、每个数字都对得上的文章，和一篇人味十足、数据全是编的文章，前者是文章，后者是污染源。
我们只有这一个语料库，只有这一代人在决定往里面倒什么。倒进去的东西捞不出来。这件事没有第二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