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认识一个人，写东西之前一定要拿笔在纸上划拉半天。问他划拉什么，他说不知道，划着划着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。
最近看了一篇文章，标题挺直白，叫《我觉得你几乎永远不该用AI写东西》。作者叫Erich Grunewald，2026年8月6日发的，标着87 19 21 Share。他不是那种逢AI必反的人，开头专门澄清了一堆：转录音频可以，分析数据可以，查资料、头脑风暴、给草稿提意见，都行。改病句、润色，也行，前提是每处改动你得自己点头。他反对的只有一件事：让AI替你写正文。
理由有三条。第一条我最有感触：写作的过程就是思考的过程。他引了Paul Graham的话，大意是你以为自己想清楚了，一落笔才发现根本没想清楚。一篇文章里有一半的想法，是写着写着才冒出来的。还有个叫Clara Collier的，说写作的时候，从列提纲到落成句子，没有哪一步不在动脑子、不在改主意。你把这一步交给机器，不是省了力气，是把想明白的机会让出去了。
第二条更有意思：AI写出来的东西，是那种“错得不明显”的错。不是一眼假的胡说八道，是含含糊糊、四平八稳、看着都对其实什么都没说的那种。这种错最难抓，因为你读的时候不会停下来。
第三条是态度问题。用AI写了不吭声，等于骗人。
他还专门说了一句，我看了半天：哪怕你给的要点特别细，哪怕你口述了想法，哪怕你事后自己改了一遍，也不行。
这让我想起汪曾祺讲过的一句话。他说语言的美不在一个个句子，而在句与句之间的关系，像树，一棵树不美，一片树林才美。他还有一句更绝的：写小说就是写语言。
按这个说法，写东西从来不是先有想法再找个壳子装进去。想法和句子是长在一起的，动一句就动一个念头。你把句子外包了，剩下的那些念头，也就不是原来那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