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九日,本·阿弗莱克自编自导自演的新片《Animals》要在 Netflix 上线。
上映前的采访里,他被问到片子里有没有用 AI。他说:用了,用在很多地方。
记者追问用在哪,他不肯说。他的理由是:我们这一行,是在营造真实的幻觉。就像变魔术,你把机关一个个指给观众看,戏法就不好看了。
他还补了一句:这是一部很有人味的电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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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弗莱克说这话,不是外行在聊 AI。
二零二二年,他悄悄办了一家 AI 公司,叫 InterPositive,十几个人,专做电影后期的工具。今年三月,Netflix 把它买了下来;七月,Netflix 在给美国证监会的季度文件里写明了价格:五亿八千七百万美元,现金。团队并进 Netflix,阿弗莱克转去当顾问。
最近他上彭博的访谈,讲了这家公司是怎么做模型的。有几个细节很有意思。
他说,市面上的视频模型,都是拿他同行的电影训练出来的,没问过人家。他不觉得这是一门正经生意。
所以他们换了个笨办法:自己出钱,在摄影棚里专门拍了八个月的素材,用来做训练的最后一段;底子用开源模型,只放开最后那一层「电影质感」重新训练,让出来的画面够得上真正拍电影的标准。
更进一步:每部新片,都用这部片子自己每天拍出来的素材,单独训练一个模型。素材是剧组的,训练出来的东西也留在剧组手里。
按他的说法,Netflix 花五亿多美元买的,就是这一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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Netflix 自己怎么用 AI,联合 CEO 萨兰多斯七月在财报会上说过:生成式 AI 已经用在大约三百部作品里,用得最多的是后期。人群、战争这类镜头,很多剧组本来拍不起,也来不及拍,现在能拍出来了。
一边是好莱坞的编剧、演员对 AI 抵触得厉害,一边是平台已经悄悄把它用进了几百部片子。阿弗莱克的这套做法,等于给这场僵局交了一份答卷:AI 我用,但不用偷来的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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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庄子·天地》里有个故事。
子贡路过汉水南边,看见一位老人在浇菜园:挖条隧道下到井里,抱着瓦罐把水一罐一罐抱上来,累得不行,浇得却不多。
子贡说:有一种机械,叫桔槔,前轻后重,打水像抽一样快,一天能浇一百畦,您不想用吗?
老人变了脸色,笑着说:我听我老师讲过,有机械的人,必定有机巧的事;有机巧的事,必定有机巧的心。机心藏在胸中,心就不纯了。这东西我不是不知道,是羞于去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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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千多年过去,桔槔早就成了寻常农具,没人再觉得用它丢人。
阿弗莱克站的位置,正好在这个故事的反面:机械他用,还用得很深;他想证明的,是用了机械,也可以没有机心。料是自己拍的,模型是自己训的,东西留在拍片的人手里。
只是,魔术不揭底这一条,和「没有机心」放在一起,听着总有点别扭。观众不知道哪一个镜头是 AI 做的,就只能相信,他说的「很有人味」是真的。
如果你看一部电影,事先知道里面用了 AI,但不知道用在哪里,你还会觉得它「很有人味」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