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个叫Faros的机构做了个统计,两年时间,两万两千个开发者,四千个团队,全是真实数据。结论挺有意思:用了AI之后,产出是涨了,可每个开发者身上的bug多了54%,一个PR的中位审查时间增加了约五倍,每个PR带出来的线上事故是原来的三倍多。
他们自己也说了,这是相关,不是因果,后面有个季度的报告还说有些指标在回落。但回落归回落,验证、修、运维这些活儿,全堆到下游去了。
我看完的第一反应不是惊讶,是想起来一件旧事。汉文帝在霸陵上,指着新丰那条路跟慎夫人说,这就是去邯郸的道,然后让人鼓瑟,自己靠着瑟唱歌,唱得挺伤感,说拿北山的石头做椁,再用纻絮、漆一层层封死,谁动得了。旁边人都说好。张释之来了一句:里头要是真有让人惦记的东西,你把整座南山焊死了也有缝;里头要是没东西,连石椁都不用,愁什么。
文帝愁的是外面那层够不够厚。今天这帮人愁的也是外面那层——审查、测试、验证、再派一个模型去查另一个模型写的码。可代码里的问题不是靠封得厚就能封住的,你封得越厚,跑得越慢,慢到最后没人愿意跑。
现在市面上冒出来两个招。一个叫Superpowers,说白了就是给agent立规矩,别一上手就写,先想清楚要干什么,再测试驱动,再让另一个agent来review。另一个是Wes McKinney搞的RoboRev,pandas那个作者,把AI审代码塞回本地开发流程里,等于你的模型写完,另一个模型当场给你挑刺。
这俩听着都挺对。但原文里有句话我觉着挺实在:光靠一个插件,写不出没bug的软件。Superpowers那套全走一遍还拖速度。
所以问题绕回来了。以前是人写完人审,审的人知道写的人大概会在哪儿偷懒。现在写的那位不困不累不喝水,一天推十个diff,审的那位也是它。
张释之那句话,我估计文帝当时没听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