伯克利有位教数学的,叫 Richard Borcherds,拿过菲尔兹奖。最近他做了个决定:学生的作业,他不批了。
不是赌气,也不是忙不过来。是他发现,交上来的东西里,用 AI 做的那部分,稳定地拿高分。稳定到什么程度呢,稳定到他已经不好意思再花钱雇助教去一道一道对答案了——对出来的是对错,对不出来的是这答案到底是谁写的。他自己给的理由很直白,说批改正确性这件事已经没意义了,AI 这东西现在躲不开。
我一开始觉得这是个段子。后来想想,这事其实挺别扭的。作业本来是干什么用的?不是给老师看的,是给学生自己看的——你哪一步卡住了、哪个符号抄漏了,红笔一划,你自己心里就有数了。现在这一划,划在空气上。
《藤野先生》里写,藤野先生把鲁迅的讲义从头到末都用红笔改过,连文法的错误也一一订正。鲁迅后来把先生的照片挂在墙上,累了抬头看一眼。那种东西不是分数,是有人真的看过你写的东西。
现在这道工序,说白了已经空转了。教授省下的那点助教钱,是小事;麻烦的是,一个班几十号人,谁是真会了、谁是把题喂进去等答案,从纸面上分不出来。分数还在,只是不再指向任何东西。
那接下来怎么办,考试?口试?还是干脆默认所有人都会用、把题目出到 AI 也接不住的地方去?我看原文里也没说,他大概自己也还在想。